Category Archives: 有感

一公升口水


照wordpress统计,自2005年9月到2011年9月,7年内,俺这blog文章共1065篇,平均每周3篇。 每篇按1000字计,共1065*1000=1,065,000字。 一字算一滴口水,等于1,065,000滴口水。 一滴口水约1mm3,即1微升,1,065,000滴口水就是1.065公升。 抛去尾数,正是实打实的一公升口水! 普通矿泉水瓶子,能装两瓶呢! 木哈哈~~ … ps: 严重感谢各位同学的耐心与毅力,高不惊人低不死人的点击量是俺持之以恒的根本动力。 pps: 略遗憾的是,因为live space关张儿的缘故,blog的评论被分成两半: 2010年11月22日之前的留在wordpress,之后的,主要在blogbus。 那天在wordpress上温故,看到老友们留下的评论,有些简直吵得不可开交,楼可以盖到二十几层高… 不禁唏嘘——那会儿的大伙儿,果然还真是闲得发慌啊! … 继续努力,voi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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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之年


照孔老夫子的讲话,那是“不可不知”。早先看这句话,没觉得有多深奥,不就是记着父母的年纪吗?又说“一则以喜,一则以惧”——父母高寿,自然高兴,也当然会担心他们的身体。多么显而易见的道理?!…现在忽然觉得,老夫子的这句话,绝非字面上那么简单。比如“父母之年”,这里的“年”,究竟是什么呢?似乎不仅仅是“年龄”这么单纯。就像俺明明知道父母的年纪,可是心目中留着的,永远是他们三四十岁,风华正茂时的样子。强健的,美丽的,高大的,无所不能的…他们神采熠熠的样子,那样深刻,以至于看到现在的他们,会偶然升起一种强烈的陌生感,仿佛从没见过似地。但是这种陌生感会很快消除。他们的白发,他们的皱纹,他们微勾的脊背,迅速模糊,眼中的他们,又变成脑海里那副强健美丽的样子。他们依然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总记得爸爸穿棕灰色长风衣,戴着墨镜的样子;总记得妈妈穿宝蓝底瓒白色碎花长裙,配白色高跟凉鞋的样子。总记得那个样子,总觉得他们永远都是那个样子。好像不记得,老爸的眼睛犯花,而老妈已经很久很久很久都不穿高跟鞋了。…光记着年龄是没有用的。父母之年的“知”与“不知”,俺现在想,实在是在于心目当中,是不是真正认识到他们的现实状态。其实他们已经不再强健有力了,其实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这样那样的大小毛病了,其实他们根本不是无所不能的。其实他们需要你多陪陪他们,多跟他们说说话,有很多很多很多事情,他们需要你的帮忙。而所谓的“一则以喜”,是喜悦自己终于可以理解他们,甚至能够帮助他们。那剩下的“一则以惧”,是担心自己没有及时地关注他们,甚至会忽视了他们。…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与包子们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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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堡


在俺心中的地位,仅次于北京。火车驶进弗莱堡,踏上火车站台,空气里充斥着一种弗莱堡特有的咖啡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心里就变得踏实起来。熙熙攘攘的人群,永远明媚的阳光,令人留恋的蓝天,熟悉的一切,就像回到家里一样。再跟老朋友们聚一聚,喝点儿酒,聊聊天儿,讨论一下9月份天主教宗的弗莱堡之旅…如此闲话家常,那样的普通而亲切,仿佛一年多的分别完全不曾存在过,大家只不过就是下了班,一起坐一坐。Muenster的广场,夏天里一如既往的永远有办不完的活动、开不完的party、喝不完的葡萄酒、吃不完的烤肠儿…生活就是这么简单,简单的充满着快乐: 回来整理照片的时候才发现,这一趟回到弗莱堡,又没留下几张照片。可能是一切的一切太过于熟悉,司空见惯到完全没有什么拍照的动机。好在,12号楼还是拍了一下,没什么变化(除了电梯被翻了新),立此存照。另外需要汇报的就是,Theater旁边的老图书馆已经被拆了一半。想起当年大伙儿一起在图书馆鏖战并厮混的日子,看着只余半幅骨架的老图书馆,心中不胜唏嘘。从Theater经过好几次,都没能拍一张图书馆的现状,也许是真的没顾上,也许是有些回避…后来同老弟分析俺对于弗莱堡这份感情,究竟是因为这个地方呢?还是因为这地方还有许多熟悉的人?老弟说:“还是因为有人吧,有人在,才会觉得亲切和熟悉。如果没有熟人,跟个普通的游客有什么差别?”想想也是,如果不是因为路边儿的一众吃货目前尚且坚守在弗莱堡,自己也未必就有那么大的动力故地重游。有一次,老哥问:“今年元月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之后是怎么样?”俺想一阵,说不知道。老哥道:“那就要伤心,是‘泪满春衫袖’!”这一番在弗莱堡与吃货们聊天,大家也是各有打算,陆陆续续地离开弗莱堡。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路边儿的吃货们,终于要流水般游散到世界各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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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串联到并联


就是成长了! 从前总是一个时期只需要关注一件事情就足够了。 读书就是读书,一个一个的考试,一篇一篇的文章,一次一次的会议,做完这个再做那个,一样一样来。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事情值得挂怀——父母兄弟是强大后盾,新朋旧友是精神依靠,阳光总是明媚,生活永远顺遂。 渐渐地,同一个时期之内需要处理的事情多了起来,工作的,生活的,家人的,朋友的… 事情不再是一件接着一件,而是一波一波地,成群结队地澎湃着铺面而来,几乎分不出先后,必须同时应对。 参照前辈们的经验,再过十几年,需要并行处理的事务会更多(老人孩子事业家庭),换句话说,并行的带宽要求更宽。 所以,成长的过程,就是一个由单线程串行处理到多线程并行处理然后不断增强带宽的过程。 与包子们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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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马(下)


下山…对啊…上山登顶,这才算是走完一半,之后还得下山。…下山的时候,俺们走另外一条路,据说是条近路,走得快些,可以在天黑前赶回驻地。真正走起来,才知道何所谓“近路”——就是极陡、极险、单位落差极大的路。俺们上山下山所走的“路”,其实只是存在于概念当中的“线路”,真正走起来,需要拿着砍刀,披荆斩棘的“清路”。这一趟为俺们清路的是保护区的唐师傅:老先生今年76岁,身手利落,连找路带清理一路绝尘往前,很快就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至于俺,不知不觉就落在了最末。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就俺个人体会,下山需要更强大的腿部力量,一步一脚印,非得踩扎实不可,不然就会摔跤。高强度的下山,走一会儿腿就软了,俺不得不放慢速度,确保每一步都踩稳,避免摔跤或崴脚。走着走着,俺周围只余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护着俺,人家尽管不说,俺也明白,这是掉队了。 走在俺前面的原是俺们此行带队,出发前也许相互介绍过,也许没有,乱哄哄的,总之没怎么说过话,叫什么都不知道。 俺只听到一路上有人叫z科长,有人喊z站长,还有人呼唤小z——就是说他姓z,而且对这整座山头儿很熟。 下山这点儿路对小z来说根本小菜,之所以跟俺掉在最后,看来是总领队的安排,派他专门负责看着俺,防止意外。 至于俺身后的兄弟,是俺到江西以来打交道最多的L兄,此人极善辞令,言语风趣,对环保工作有极大热情,一来二去成了朋友。 天色渐暗,俺越走越慢,小z的电话不时响一阵,就听他冲着电话大喊:“放心,放心,没问题…我们马上就到900米那里。” 过一阵,电话又响,又说:“放心,放心,好,你们先走,不要等,没问题…我们马上就到900米那里。” 等他第四、五次对着电话说“马上就到900米”的时候,俺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其一,他在山里对着电话一遍遍提高声调重复讲话的样子,活脱脱是在给中国移动做广告——瞧,深山老林都有信号,虽然时断时续。 其二,这四、五次电话相隔总有一个钟头光景,俺们居然还在“900米”。小z被俺笑得一时发窘,只得强调:“真的真的,只剩这段比较陡,之后就到900米,到那儿可以休息。” 身后L兄提醒:“别笑了别笑了,节省体力。” 900米的地方有好几块平坦的大石头,俺们在那儿跟另一位被总领队专门留下随同俺们一起下山的小w汇合。 L兄把他身上最后一个苹果给了俺,这时候是傍晚7点多。 小z说:“苹果吃完就动身,下头还有两个陡坡才到水边,天黑之前,咱们必须到达水边。” 小w手里拿了根长竹竿在前面开道,小z把脚下每一步路都踩过两遍之后教俺如何落脚、手要抓哪儿,L兄在身后不时扶俺一把。 到水边的时候,天几乎黑了,俺们4个人,4把手电,小z建议俺把手电收好以备不时之需,他们3个人手一支。 “前面还有多远?” 俺问。 “四、五十分钟。” 小z说。 天已经全黑,水声哗哗不断,听得出那水流就在身侧,只不过有时在下方很远,有时又近在一旁——俺们在山涧旁的峭壁上辗转。 尽管有小z指点,俺的行动还是越来越艰难,脚上力量不够,两只手又不知往哪儿放。 “要不,你抓着我的手吧。”小z伸出他的手。 “好!” 他的那只手温暖,干燥,有力。 俺的手上有了着落,心里立刻踏实很多,一步接一步,不像之前那样犹豫。 四周漆黑一片,开路的小w和身后的L兄,他们的手电发出的薄光被巨林轻松吞没,只有小z那只电筒能够点亮俺脚下那一小片地面。小z要怎样一手拿电筒一手牵着俺单凭两脚往前探路,俺已经顾不得去想,只知道自己从来没那么用力地握着别人的手不放。一直以来,30年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俺深信人只能靠自己。 就像一匹寻路的驿马,奔波着,上山,下山,上山,下山,路怎么走要自己去找,找到了路还得自己去走。 就算有人指路,就算有人提供粮草,每一步每一步最终总还是要靠自己往前迈进。 于是埋着头,自顾自往前走,一口气走过30年,居然也走得颇顺利,是以愈发坚信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铁律。 直到俺紧紧握着小z的手,几乎把大半体重都压在那只手上,才忽然明白大家一直在说的“扶持”的力量。自打离开家上大学,似乎就再没有这样全心全意地依赖另外一个人,所有思考与责任都交出去,自己只管听凭指挥,确保不添乱。看来信任也是一种能力,需要学习。人其实不是事必躬亲才最安全,很多时候很多事,必须相信别人、必须借助他人的力量才能完成,这原本并没什么不妥。 一小团光点亮脚下,一只手温暖有力,夜晚丛林的山路变得不那么可怕,虽然每一步还是得自己去走,走起来却轻松许多。 路是要靠自己走没错,如果前进的时候有一团亮指引着,有另一只手扶持着,走起来会踏实省力,也许能因此走得更久、更远。 更何况,有些路,一个人根本就走不了。 当俺们走过两三个“还有四五十分钟”,趟过三四个“还有两道河”之后,小z说:“这回是真的只剩最后一道河了,之后马上就到了。” 俺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听他这样说,仍然只觉得要笑,便问:“这真是最后一个‘最后一道河’?‘马上’得几十分钟?半个钟头够不够?” 已在河对岸的小w闻言大笑,回答道:“这真是最后一个‘最后一道河’!半个钟头…差不多。” 小z说:“你坐这儿歇会儿,别动,我去看看怎么过河。” 话毕转身离开。 他带着手电离得稍远,俺四周便立刻黑乎乎一团,过一会儿看见河水泛着浅浅的莹光,然后才隐约看得出小z在和小w在商量过河路线。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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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马(中)


上山,俺总觉得人一辈子都在上山,翻过一峰又一峰,翻过一峰…必需找到下一峰。…那天早晨9点,俺们一行十来人从海拔600米的驻地出发,目标是1430米的主峰。爬山倒不是目的,只是考察植被分布就非得爬山,很多好东西,不到一定高度就不可能见得到。先开始大家精神奕奕,边走边看,细细研究。德国同行可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这辈子没见过如此丰富的物种,他们自己学植物学,有些只知其名初见其物,有些连名字都叫不出。大家连说带查,往往花上好几分钟才把中文和拉丁文对上号,如此这般,一个钟头过去,爬了不到50米(垂直)。领队急了,说这得逛到啥时候,一个小时才走了50米,这样下去天黑也上不了山,于是派了人到队尾去收队,催着大伙儿往前。俺想起韦帅望小时候跟韩青犟嘴,说既然踏青,为什么一定要急急忙忙往终点赶?路上走走停停,不正是在赏景踏青?一时又转念,想着考察毕竟不是踏青,踏青养心为主,可以漫无目的随走随停,考察带着任务,目标定在前头,就得逐一完成。将近900米,这是俺们此趟全程最高的一处水源,大家把自己随身的瓶子全部灌满,再往上就无处取水了。山中天气多变,刚过900米就下起雨来,风雨交织间,队伍分作两组,一组下山,一组继续往前,俺选择跟队上山。1100米,俺们到了山脊线,这道山脊就是粤赣交界线,远处的山峦已经属于广东。雨意未尽,蜻蜓低飞,俺也是回来之后才发现,这照片右上方,白云低处,竟然拍下好大一只蜻蜓,看起来像架小飞机。 中学地理课应该提到过植被垂直分布,就是随着海拔上升,植被由阔叶变针叶,由针叶变灌丛,再由灌丛变草甸。1100米的山脊线上,常见的植被只余两三米高,顺着山脊再往上,植被越长越矮,逐渐贴近地面。到此时,俺们的路才将将走过一半,往后虽然只余300米的高度,但是沿着山脊一路过去,不知道还有几座山头要翻。 虽然上山的时候顶着雨很麻烦,这时候反要感谢云多遮阳,要不然,山脊上走几个钟头,非得晒剥了皮不可。1200多米,俺们见到云海。如果不是上山的时候下雨,此时此地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云彩,就见不到如此美轮美奂的云海。老子说什么来着?“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  世间的事物,好好坏坏,只不过是人类自己在做区分——山间一场雨,上山时候觉着是磨难,到了山顶却成就了美景。可这其实是同样一场雨,磨难是它,美景亦是它。 上天待俺们不薄,给了俺们最适合登山的天气,给了俺们山雨,给了俺们云海,然后,给了俺们彩虹。1300米的时候,对面的山间出现一段彩虹,若隐若现,犹如幻境。几分钟之后,彩虹变大、变近、变清晰,后来直接跨进俺们身旁的山坳,将远远相隔的两座主峰连在一起。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彩虹,并且离它如此之近,仿佛一抬足就能踏将上去。 临近下午4点,俺们终于登上海拔1430的主峰,真正身在云端。时间仓促,队伍只是稍作休整,随即开始下山。… (此篇本为下山而写,想不到铺垫就用去两天。今日到此,明天再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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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马(上)


这篇憋了很久。上个礼拜的这个时候(18:40)还在山上海拔900多米的地方,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赶。顺着山坡往下滚的时候,决定写一篇博文,题目就叫“驿马”。… “驿马”这个词,俺是从一位“大师”那儿听来的,弗莱堡路边儿的众吃货都知道大师,基本上所有人都请他给测过八字。大师拿了俺的八字, 搁到网上用工具一拆,慨叹一句:“哎呀果然,你印带驿马,主奔波,一生跑来跑去。”易经什么的俺完全不懂,八字命理说不上信,也说不上不信,大师所言太半被俺当做说笑,“驿马”这个词却印象甚深。也许是因为俺本来就喜欢东游西逛跑来跑去,世界那么大,一辈子不停逛也根本逛不完,命带“驿马”,多少暗合吾意。 当初GTZ面试,小老板问做了那么久研究为什么想搁下了?俺同她讲了一通理论还需结合实践的道理,把话说得冠冕堂皇。 其实就是对着电脑编code编了八、九、十年编得实在心烦,想换个经常放风儿的工作。… 愿望达成,到GTZ这半年,远的不说,单是江西就走了七八趟,围着全省转了大半个圈。 这一回到江西时间最长任务最集中,头四天考察两个保护区,后三天组织两场培训,行程从南至北,沿西线纵贯江西。 从北京到广州,由广东入江西,从高速路走到国道,从国道换上省道,从省道行至乡间水泥道,最后走上颠簸的土道。 凌晨两点多,俺们进入保护区的山间驻地,下得车来,山风习习,鸟啾蜩鸣,深吸两口气,肺里一松,居然神清气爽。 本打算一气呵成,无奈太困,着实撑不下去,只好明天再续。(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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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


隔几个月到德国,抵达法兰的那一日天气特别好,湛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出机场就坐上汽车,顺高速奔赴波恩,中途到一处加油站小歇。晚上8点多,日头才刚西斜,四周披着层薄薄的金纱,一阵微风拂过,送来鲜花香气,迎风看过去,路边花团锦簇。深呼吸,就觉着肺里头一下子干净许多,久违的清爽的感觉,那一刻,发现自己对德国的感情比想象中更深一些。德国是个让人安心的地方,去年夏天爹娘把德国及周围邻国转一圈,到最后也一致认为每次转回德国境内就能长舒一口气。干净,有序,安全,方便…宁静,就是大师姐说的那样:Schön, dass alle wieder funktionieren könnten!——一派安定和谐景象。回到弗莱堡,路边儿一众再聚,大家最关心的,却是:你工作这几个月,觉得国内到底怎样?是啊,身在异地,如果你看《文茜的世界周报》又看《博讯》,会觉着冰火两重天,仿佛它们讲地根本不是同一个国家。那些好的坏的又其实都是真的。论面积,中国比欧洲大,论人口,中国是欧洲一倍,欧洲除了德英法意瑞典瑞士,还有乌克兰希腊,更有塞黑阿尔巴尼亚。所以单从统计学的角度,那些好的坏的事件轮番出现在中国,实际是再正常也不过。如果非得要总结一下国内当前的状况,俺想来想去,觉得中国正处在一个“物种多样化”的时代。稀奇古怪的事莫名其妙的人千变万化的混杂在一块儿,闹哄哄乱糟糟,居然各安其所,似乎每个声音都能找到自己的回应者。不同的人处境想法做派差异可以很大,但是每一个人又好像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群落,容易获取归属感。——一个熵值极高的系统。对,德国是个熵值很低的稳定系统,整齐有序,然而死水一片,中国的熵值很高,混乱无序,却是生机勃勃。两边同样前程未卜。喜欢整齐有序的,就得忍耐死水一片。热爱生机勃勃的,就要接受混乱无序。回国不回国,必有一取一舍,个人情况不同,关键是自己更看重哪一个,或者说能承受哪一个。如果既喜欢整齐有序,又热爱生机勃勃,那个地方,俺希望是几十年甚至百年后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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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不器


同样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孤零零四个字,跟“斛不斛”一样难猜。这话最近总是莫名其妙跳出来,在脑子里蹓跶一圈儿…终于有了那么点儿感触。…“器”呢,甭管多大的“器”,也不过是个物件儿,情等着别人取用。至于“用”或“不用”,则完全不由“器”来决定。就好像弗莱堡那些用了二十多年的市中心主街圣诞装饰灯,因为费用缘故,今年不得不待在市政府地下室里。“器”的困境在于完全的被动,所以,中国文人慨叹“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永远怀才不遇。对于怀才不遇,这世上不知道还有谁能比孔老夫子本人更具深切体会?弟子记下先生这句“君子不器”,也许正是孔子毕生的经验教训。…“不器”,就是不做他人的工具,不等着被别人利用。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自己做自己的伯乐,机会自己争取。f教授离开弗莱堡之前的餐聚上,他转述自己听到的一个说法,关于做事的“行”与“不行”:“一个人做事究竟行不行,有三个条件:自己真的很行,别人说你很行,说你很行的人本身也很行。”两年里,f教授不仅跟大伙儿普及哲学知识,也给大家生活指导。以上一句,俺把它当作临别箴言。“君子不器”,首先要“成器”,然后再讨论“器”与“不器”。自己“行”——这是“成器”;自己“很行”——这是“成大器”。光“成器”还不够,得有伯乐。伯乐不能靠“等”——这是“器”;得“找”,或者“遇”——这是“不器”。换句话说,不能等着别人用与不用,得想办法自己用->让别人用->让别人不得不用->用别人。要让“别人说你很行”,而且“说你行的这个人本身也很行”——这是寻找“伯乐”的过程。寻找“伯乐”之前,得先自己做自己的“伯乐”。了解自己哪里“行” ?哪里“不行”?能成什么样的“器”? 多大的“器”? 认清了自己,才能扬长避短锁定方向,然后再努力找机会让这方向上“很行”的人说你“行”。所以“君子不器”,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审慎自省,看清楚自己。如果选错方向而不能扬长避短,在不适合自己的道路上努力,“不遇”的风险就大大提高。孔老夫子他老人家努力了一辈子,五十岁之后又颠沛地“找”了十多年,仍然“不遇”。这不能归咎于他的运气坏,或许是,他找错了方向——他,“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人”,做学问最合适,却偏偏要去追逐那“治国平天下”的迷梦。…其实,想要“不器”,也不一定那么麻烦,有另外一条路,就是庄子说的那个“无用之用”。《庄子外篇·山木》以“无用之用”的故事开篇:“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茂盛。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也。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才得终其天年。’”想开点儿,无用便无用,“不成器/材”也没什么所谓,重要的是心里头真正轻松高兴,恬淡怡然。当然当然,“无用”也得有个限度,因为:“出于山,舍于故人之家。故人喜,命竖子杀雁而烹之。竖子请曰:‘其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主人曰:‘杀不能鸣者。’”没用管没用,这“没用”指得仅仅是个心态,现实中,保命的本事还是得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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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的事情且搁一边儿,刚看了qianfei的blog,有点儿感触,借题抒发抒发。10月1号起,qianfei的宿舍合同结束。据说大学今年新开了许多硕士项目,新生比往年都多,房子——不论私房还是宿舍,都格外难找。用qianfei自己的话说:“跑去Studentenwerk,好些趟,还努力挤了几滴鳄鱼的眼泪…没办法,没房,就是没房。”小丫头讲话永远乐乐呵呵一副没心肝的模样,听着总象是在开玩笑:“没关系,实在不行就住图书馆,困了睡觉醒来写论文,反正图书馆永远不关门,没准儿两天就能把论文写完——扯呼,走人。”住图书馆?!一个小姑娘家,那怎么成?赶上俺同屋sy同学回国公干,房间一直空到10月底,隔着msn,sy说:“让qianfei先住我那儿吧。”于是qianfei搬来俺家,加上老弟,两个小朋友,整天嘻嘻哈哈,吵吵闹闹,一时间仿佛开了茶园儿,好不热闹。为着赶紧写完论文趁早回国,qianfei小朋友天天泡在学校,有时候真能熬过整个通宵不回家。昨天晚上,很晚,快12点,小丫头才进屋,一脸倦意,说了声“Hi,外面好冷!”然后就躲进房间,紧闭房门,再不现身。连老弟都觉出不对,小声嘀咕:“瞧着怎么情绪不高啊?”俺过去敲敲她的房门,在门口问了一声,她答说没事儿。已经是休息时间,大家各自睡觉。迷迷蒙蒙之间,似乎听到哭声,断断续续不真切,俺以为是做梦,并未理会。看过qianfei的blog,她写“梦饮酒者,旦而哭泣”。很显然,这孩子昨晚的确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失声痛哭过。…人说物以类聚,俺完全同意,俺的朋友们,尤其女孩子们,一律阳光明媚,永远乐不颠颠儿的表情。 都很少,甚至不哭。 以至于,她们一旦(在人前)哭了,那哭泣的样子就会深深刻在脑海里,在俺心目中,那是她们真实的模样。 俺记得,送mm走的时候,jj在火车站的站台上抱着mm泪如雨下,mm涨红着脸给她擦眼泪的模样。俺记得,在马路上闲逛,shanshan说自己刚刚搬完家,当俺讶异地问她为什么搬家的时候,她忽然落泪的模样。俺记得,电话里,LL颠三倒四一遍又一遍转车轴似的念叨母亲父亲的病情,努力要笑却最终颤抖成哭泣的声音。还有yuanyuan的愤怒,gaga的茫然,moon的叹息,都没有眼泪,都在哭。每到这个时候,俺就觉得无力又无助——什么忙也帮不上,什么话都说不出,只好呆呆地陪在一旁。 …哭,不一定需要流泪;掉眼泪,也并不一定就是在哭。眼泪俺常掉,看个电影,读本儿书,都能惹得俺热泪长流,但那只是流泪,跟跑了步就要出汗一样的,生理反应。对于俺来说,每一次痛哭,都是一次真正的成长——仿佛昆虫褪壳那样,一边哭着,一边觉得心里面有什么东西粉碎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印象最深的一次大哭,是在十年之前,彼时刚刚大学毕业,到CAF工作,住单身宿舍。CAF里一个人都不认识,筒子楼跟大学的也不一样,空空荡荡一片死寂,好像没人住。新宿舍里一桌、一床,其余一切都要重新采办,于是不停地跑东跑西,买买买。而CAF地处偏远,最近的超市也得坐公共车,好几站地。那一天,俺记得,是个星期六,买了一大堆东西,两只手勉强能拎,然后站在站台上等公共车。天变起风,尘土飞扬,再过一会儿换成小雨,等了四十多分钟,不见车来。走吧,担心转身车来;等吧,雨意渐浓。踌躇许久,终于决定步行。走出去没有一两百米,就见一辆车从身后擦肩而过。心里堵了气,偏偏就还不坐车了,坚持走回去。回到CAF的时候,天已经全黑,行至宿舍楼前,哗嗒一声,其中一个塑料袋终于承受不住磨难宣告阵亡,东西洒了一地。大怒之下,将手里所有的东西用力甩出去,转身冲上楼,打开房门,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大哭的时候,脑子象是空白,又象是闪过无数个念头,什么也抓不住,只知道心里头有那么一个部分永远地离开了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哭得累了,想起自己买的东西还在楼下,扔了一地。又回到楼门口儿,东西还是原封不动地洒了满地,不知怎地,忽然就觉得庆幸——瞧,东西都在。于是一样一样捡回来。再次回到房间,关好房门,想起自己刚刚坐在地上大哭的情景,觉得怎么那么傻?想着想着,心中一宽,竟然笑了出来。那一刻,俺第一次明确地感觉到,俺已经长大,是个大人了。 …那之后,俺就不怎么哭了——因为,哭是很累人的呀!而且哭过之后,洒了一地的东西,还是得靠自己去把它们一一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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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之城——后记


还是单独成一篇吧。这一章《破碎之城》(A City Falling Apart + Aftermath),前五节都是先帖原文再补译文,最后一节尾声是俺转述的粗略概要。放原文,因为俺觉得翻译总还是比不上原汁原味好,更何况以俺的水平,鼓捣出来的文字不中不西两边儿都不地道,有些地方理解得也未必周全,所以最好还是放上原文作个参照,但凡有出入的地方,还请以原文内容为准。只是没想到此次翻译竟然如此耗神耗力耗时,一段几秒钟就读完的文字,译起来居然要花七八分钟。又要忠于原文,又要表达通顺,思来想去,怎样都组织不出满意的句子。看来投身翻译这一行,手头还是得有两把刷子,俺做英译中都做得如此艰难,对于日日忙着中译英的wq小朋友,道一声敬佩呀敬佩。一个星期下来,刚看完此章之后的那点抑抑之气早已消散殆尽。反观自己爬文的速度以及耗费的时间,实在折腾不起,是以前五节之后所剩的部分改成笼统地概要简介,捡些自以为关键的地方说说,并且只粗略转述不再翻译,草草收工。其实,到第五节的最末,老农说“他们没办法,我们有办法”的时候,这一章《破碎之城》的意思就已经接近完整了。老农的办法,不过就是守着他那薄产的土地,说是办法,其实还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再过一年,到了1942,“水、旱、蝗、汤”四害其发,洛阳周围遍地饿殍十室九空,卖儿卖女者乃至自食其子者皆而有之, 那位微笑着说“我们有办法”的老农又如何熬得过这一场没顶的饥荒?破碎之城,破碎的不仅仅是炮火之下的城市,早在日军到来之前,中国社会乡村与乡村、城市与城市、城市与乡村,民与民、官与官、官与民等等各阶层之间早已经分崩离析,破碎得捏不起来。如此破碎的社会,本已岌岌可危,又如何团结一心,共御外敌?前阵子网上流行一种说法(包括不少西媒评论),说蒋与毛之间,到底还是老蒋赢了,因为只有老蒋的那一套才是搞民主拚经济。这可真正是狗屁混账说法!老蒋搞得是高度垄断的军阀统治,他手下一帮权力极度集中的菁英利益团体,凌驾于社会上层,完全不管/管不了以农民为主的绝大多数老百姓的死活。1942年河南饥荒,而“委员长不相信河南有灾”[1]。李宗仁自己回忆,河南人憎恶汤恩伯比日军更甚,民间流传“宁愿敌人来烧杀,不愿汤军来驻扎”的说法(感谢qianfei提及此话)——蒋政权是腐败得不能再腐败,糜烂到不能再糜烂的残暴集权,这一点,ccp说得完全没错。如果仅为表达对今日ccp的不满就罔顾事实地意淫kmt政权,无异于掩耳盗铃,缘木求鱼,乃至饮鸩止渴。俺老哥对于冯小刚的那部《集结号》大不以为然,他说就算是春秋笔法借古喻今,也得找个恰当的例子作比较。当年的ccp治军,做战前动员,凡是最危险最可能有牺牲的任务,大伙儿争先恐后抢着上,争不到任务才伤心。ccp的队伍是鼓着劲儿“冲”上去的,犯不着借哥儿们情谊“诳”兄弟送命!所以《集结号》的故事是对解放军的莫大侮辱——当年的解放军不需要做这样的事情。而当年之ccp,虽然也ab团,也整风,但土地改革深得民心,的的确确是顺民意而得天下,事实毋庸置疑。俺看《两种时间》,最大的困惑,其实是:时隔60余年,原本满是希望的ccp何以日渐沦落,越来越向当年kmt靠近?难道这当真是华夏儿女,逃不离的轮回与宿命?这个问题,俺没有答案,俺只知道,答案不在西欧/北美。法制与福利当然必须借鉴,其他却不能迷信。从《我的团长我的团》写虞啸卿(此文已成坑),到《南京南京》讨论民族精神,再到这回《两种时间-破碎之城》的翻译,近两个月的时间,满脑子都是抗日。克罗奇说“所有历史都是当代史”,果然没错,俺看抗日,看来看去,用得是当代的眼光,看得是今日中国。俺讨论民族精神,因为这是俺自我身份认同当中不可缺少的一个部分,俺必须找到一种方式,去调和那些麻木、那些怯懦、那些漠然的无动于衷,以及那些执著的劳作、勤恳的努力、顽强的生存。于是,俺找到了resilience——“坚韧”,这是一个很中性的特质,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可以帮助俺坦然面对自身民族的辉煌与不堪。古老华夏,东岸是海,西面是山,一群人,各式各样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历经千年。他们被一张无形的网拴在农田里,无论被驱逐或是被屠杀,只要稍稍缓口气,便重新在泥土里撒下种子,迎接收割。几千年来,他们用筷子吃饭,爱喝热水,把父慈子孝儿孙满堂当作最高的奋斗目标,无论什么人来,什么人去,他们总在那里,撒下种子,迎接收割——这,大约就是“坚韧”的来源。然后,俺开始关注这土壤上的另一群人——10%的读书人,1% 的官僚菁英,历朝历代,直到kmt和ccp,俺不得不相信“治国即治吏”。这话说得没错,东西方都一样,三权分立是为了治吏(吏的制约),选举同样还是治吏(吏的选拔),两者必须相辅相成。中国的官吏选拔千年以来一直靠考试,虽然考试内容与形式大可商榷,但考试本身不失公平与效率。而选举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一场考试,单靠选举根本限制不了官吏在任的行为,缺乏司法公正独立,选举等同于骗局。“治吏”,说到底就是在“限制权利”与“保障效率 ”之间找平衡,这个平衡的找法,东西方各有各的路子,却未必谁比谁高明。为什么要想这些?搞得很忧国忧民似的,俺其实并不热衷于政治。俺想,最根本的原因,是学位读完了,去向不明,回国与不回国之间,游移不定,是以不由自主地把一切都拿来比较比较,掂量掂量。前两天跟在英国的朋友聊天,那边儿也是在为回国不回国烦恼,英国景气比德国还糟,景气不好的时候,移民就成了最先一拨的牺牲品——该辞退的辞退,各项政策收紧,民间排斥升温。于是就想回国。但是回国也有焦虑——房价那么高、工作也不好找、竞争更激烈。再进一步,孩子怎样上学,爹娘怎生照顾,生病如何就医,退休何以养老…所有问题都得考虑到。搁在20年前,西欧的各项指标都具压倒性优势,多少人做牛做马也是铁了心要留下,回国不回国根本不在考虑。今天则大不相同,种种砝码左边一个右边一颗,两边竟然是差不多,没哪边儿有绝对优势,故而举棋不定,无从选择——从另一个角度说,中国的确是不一样了。所以,俺琢磨民族精神,翻译破碎之城,其实都是种种现实考虑的衍生产品,倒与忧国忧民不大相干。经史子集、八大菜系、大好河山、风土人情,毫无疑问,是俺所爱地。但是网站“集体维护”以及诸多“封口”事件却又令人却步。回与不回之间,多想无益,还是顺水行舟,赶上啥是啥吧。走笔于此,已经不知所云,俺的长达两个月的思考,是真正可以告一段落了。6月中一个deadline赶完,7月8月要出去玩儿了,voila! 注: [1]《饥饿的河南》, 张高峰, 1943年2月1日《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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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女必须结婚


大伙儿果然还是对于情短情长更感兴趣!俺呕心沥血,苦心孤诣地评《论语》咋就不见你们积极响应?!好吧,所有回复没回复的,连带着电话没电话的,都算你们有良心,在此谢过啦!至于相亲,安啦,在俺这里,无可无不可,爹娘费那么半天劲,不也就是给个email,联系联系么?那就联系呗,就算不为着谈婚论嫁,多认识些人也没什么不好,是不是?当然了,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大伙儿都忙,不为着谈婚论嫁,费那么大力气做什么?谈理想,谈人生,G20或NATO峰会么?那简直是笑话一样了!可是,老话儿怎么讲?(又是老话儿!要不怎么说还是咱中国人有智慧呐)“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犬儒们做事讲个“难得糊涂”,老庄们为人图个“宽厚平和”,讲得都是不能要求太过。所以,俺一直在这儿杵着,稀里糊涂看人来人往,只等着有一天,被哪个不太挑剔的家伙拾起来,捡走。gaga问:你难道就不挑么?俺当然挑,只不过…论长相,不过中人之姿;讲身材,那是中等偏下;简物持家马马虎虎;做饭只管弄熟;谈为人,孤傲那是不敢的,清高多少有一些,善良是家教出来的习惯,温柔么,基本上是看不出来;说处事,大道理是成篇而论地,虽然万事好商量,但是恪守底线绝不盲从,说白了,就是不会小鸟依人,不可能千依百顺。如此生在红旗下,长于新时代,自食其力,自力更生,无妇德,无妇容,书比衣服多的高龄(俺才29啊29,怎地倏忽就变了高龄?)的第三种人…肯弯下腰来拾的,俺就信了他。尊重俺的,俺必尊重;爱护俺的,俺必爱护。嫁人总是要嫁的,孩子总是要生的,瞧着发小儿挚友的小花儿小草儿们见风就长,不是不眼热的。可俺总觉得这事儿讲究个缘分,不想把它当成找工作一样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日日图谋取猎。更何况,俺不着急,不是嘴上强调的那种不着急,是心里头不紧不慢,顺其自然的那种不着急。这世上的人们找来找去找幸福。俺每天做着自己爱做的事,忙一阵儿,闲一阵儿,工作一会儿,玩儿一圈儿,挣够用的钱,买喜欢的东西。俺有爹娘宠着,哥嫂护着,孤单的时候有朋友可找,想独处的时候就一个人待着。俺的幸福就在身边,无需苦苦追寻!当然,有个人一起分享或许会更幸福一些,但那是锦上添花,可遇不可求,总不能为着没有得到的,就否认已经拥有的。俺很知足,知足者常乐,俺很快乐,快乐是装不出来的。俺的爹娘朋友们,都知道俺的快乐,以至于他们开始担心,怕俺从此就这样快乐下去了。俺娘说:“你现在不觉得,等你年纪再大一些,明白过来,就真的晚了!”爹娘为着俺的婚事操心,绝不是迫于什么舆论的压力,他们在乎的不是这个,他们只是不放心让自家闺女一个人生活。俺娘说:“你总一个人哪儿行啊?总得有个人在身边儿,知冷知热…”俺爹只说:“我对你有信心!”他们觉得他们早晚会离开,怕到时候闺女还是一个人,在这世上,就再没人真正心疼。一提起这个,俺也怕,仿佛此刻的幸福只在沙滩上,浪一推,就什么都没了。所以,剩女必须结婚!所以,相亲就相吧,联谊就联吧,管他呢,或许俺运气好,真的可以更幸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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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女必须相亲


大pp在MSN上问:“11号一块去Badenweiler玩儿吧? ”然后给了这样一个链接:俺说:“看情况吧,如果paper写得完的话。”大pp道:“你就不能装装小女生风格?好呦好呦…”过一会儿,又说:“不过还是不用了。装了也知道。”此话说得俺无比丧气。总记得《围城》里评论苏文纨的那段话:譬如小猫打圈儿追自己的尾巴,我们看着好玩儿,而小狗也追寻过去地回头跟着那短尾巴橛乱转,说风趣就少了。所以俺注定不会把自己挽成扭糖儿似地同人家讲:我不依我不依~~~因为根本不象。今天跟家里电话,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爹娘真地到玉渊潭替俺相亲去了。一直嘻嘻哈哈当玩笑一样,万没想到他们当真会付诸行动。娘抱怨:“还是替闺女找人的多,儿子的少,转半天,人家都不爱搭理我们…”忽然感到压力,直觉是:挂电话,挂电话,或者至少换一个话题吧!但只能用笑声掩饰尴尬。同老娘商量:“能不能别让我觉得有压力?我自己本来一点儿都不着急,让你这样一说,想不着急都不行。”没成想,老哥在一旁搭腔:“就得给你一些压力,不然你总不着急,你成天不着急,不知道都把妈急成什么样儿了…”无语!让爹娘挂心,俺是不肖女。幸亏tz打圆场:“其实就是春天来了,爸妈主要是去公园儿转转,顺便帮你看看,要有合适的更好,没有就算了。”是啊是啊,这样一想,果然舒服不少,于是:“行行行,好好好,只要爹娘高兴,尽管慢慢帮我找…”可是,这之后的整个下午,到底还是在心不在焉中白白的流逝掉~~~为什么剩女必须相亲?为什么嫁人必须是女人的第一要务?为什么对于女孩子来说,整日情短情长才算是正常的?俺开始觉得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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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


新房子甚美,东南朝向,南北通透,两房一厅,厅很大。客厅北侧整面落地窗,通大阳台,Seepark湖景尽收眼底。客厅南侧窗外观山,看得到Schauinsland山巅尚余的积雪。有空再请相机兄出马,弄两张照片搁在这儿,认真炫耀一番。为着这房子,都有些舍不得离开弗莱堡——好歹得赏一轮四季风光,住满一年。清理杂物的时候,有很多新发现。比如,2004年3月25号北京到法兰的机票票根。再比如,2005~06整整两年的购物小条儿。当俺为着俺的新发现兴奋得大叫的时候,前来帮忙的LL脸上挂得是濒临崩溃的强笑。LL说:“扔了扔了,神经病才留这些。”俺举着那机票票根仔细端详:“要不是因为它,俺怎么知道俺是2004年3月25号到的德国?”又翻着那大摞儿的购物小条儿:“啊!2005年5月6日,俺在Migros买了一个蛋糕!”LL尽可能地只把她的眼白亮出来给俺瞧。好吧好吧,俺从那大摞的购物小条儿里挑出两张Plus的留作纪念,因为Plus已经不在了。然后依依不舍的将其余的都扔进废纸袋儿。机票的票根仍然留着——它是俺生命历程中的一个界标。那一天,俺在北京机场告别了舅舅和老哥,第一次出海关,第一次长途飞行,奔赴自以为充满光明的未来。那一日格外的长,北京出发是在中午,飞机飞足10个钟头,到了法兰,却是当地当时的下午时分。法兰机场上上下下如同迷宫,跟着路标都能走丢,两圈儿之后,终于找到火车站。售票厅外犹犹豫豫思量着“买一张到弗莱堡的二等火车票”这话用德文应该怎么组织。鼓足勇气挪到柜台前,面对售票员,一开口,到底还是抖着大颤音儿地讲了英文。好在售票员很客气,英文又好,用很慢的语速跟俺说:“你得赶快,下一趟车5分钟后就到,赶紧坐电梯,到5号站台。”电梯是卷梯,行李车下不去(车站其实有直梯,而且行李车也可以下卷梯,但这些都是很久以后才知道)。俺拖着三十多公斤的大箱子,拽着十多公斤的小箱子,肩上一左一右挎着俩大包,深一脚浅一脚的滚下电梯。脚跟还没站稳,火车已经进站,火烧火燎地冲到最近的一个车厢门,慌慌张张地往上搬行李,小的,上去了,大的,抬不动。忽然间,抬起来了!一抬头,是一个小伙子在帮忙,俺大汗淋漓,眼镜儿几乎要滑落到地上,朦朦胧胧地,看见他冲俺微笑。那一刻,俺却想哭。从北京到法兰,那是唯一一次有要哭的冲动,其它时候,一直是喜滋滋的兴奋。车上很安静,天已经墨黑,贴着窗向外看,只有影影绰绰的灯光,忽然觉得:原来这就是德国,大约仿佛,也没什么不同。然后就到了弗莱堡,站台上有投币电话,打给一个叫Holger的家伙,电话那头传来婴儿哭声。Holger一边哄孩子,一边答:“什么?已经到了?哦哦哦,好好好,你在车站地下大厅等我,是地下的大厅,等我二十分钟。”然后就见到Holger, 谢顶儿,看上去很不年轻,俺私底下揣测:他多大年纪,孩子还那么小?后来才知道Holger就是俺小老板,2004年的时候他47岁,长子不到一岁,两年后得次子,时年49。Holger将俺送至住处,房东太太很漂亮,看上去三四十岁,有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儿。寒暄一会儿,房东说:“你的肤色可不像亚洲人,但是你眼睛很长。”俺毕生第一次知道,原来俺的眼睛很长。…一晃5年,俺以为已经忘了,多数时候是忘记的,可一旦被触动,原来历历在目。到弗莱堡的一个月之后,俺跟房东闹翻,被勒令在一个星期之内退租。绝望中一次次冲向Studentenwerk,终于在最后一刻搬进了B.K.的学生宿舍。那是另外的故事了(整个过程,最清楚的人应该是yuanyuan)。B.K.住了一年半,认识了很多人,jj,mm,bobo,wenhui,qq,还有大pp,然后是LL,阿moon,后来是gaga,wq。2005年10月,俺搬回弗莱堡(其实俺从来没换过情人),之后就一直赖在Seepark,不愿意离开。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俺开始写blog,当时只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坚持做一件事,写着写着,竟然成了习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5年间,人来人往,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旧友,又结识了一拨接一拨的新人。这一回搬家,找到了jj的德语笔记,记得无比用心,俺把它留下,打算等jj小朋友40岁的时候送给她做生日礼物。还有mm小朋友的烤箱,bobo的大把大把的新笔芯儿,wq的大摞儿数学书,meimei的一整箱行李,szuyin的衣服…每个熟人离开的时候,似乎都在俺这里留下了些许财富,简直不能一一赘述。俺分门别类,留下一些,另一些能转送的就又送给了别人,能捐的就给捐了。2009年4月1号,俺的学生证正式过期,从此不能再用学期票,看便宜电影也只能等kinotag的特价。2009年4月1号,俺搬进了Seepark的湖景豪宅,又是一个新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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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然


社长大人组织谈心,针对俺的所谓抑郁(抑郁也是人家说的,俺不过是在调节,调节之中难免情绪起落)作了以下批复:“我也说不出我的real interest是啥。”“但我知道明天或将来两个月该干些啥。”“我还有个中期计划。”“实际上,我认为这interest一直在变。”“越变越现实,越变越有意思。”照着社长的思路想了一想,觉得,俺也知道明天或者将来的两个月该干些啥:文章必须写,工作得认真做,房子也要继续找。至于中期嘛,俺也有一些旁的小计划,虽然结果不可预测。再远的事,也许等俺将这一两个月内应该做的事儿都完成了,也就水到渠成自动涌现。如此一想,便觉得豁然——把手边儿的事儿一一做好,往后总是会事儿赶事儿,兵来将挡,随机应变便是。所以说,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人活于世,再多的算计,总算不过天去(不是宿命论,是贝叶斯概率),不若从善如流,顺水行舟。昨晚又翻《道德经》,关于“无为”,照俺的理解,重要的是这几句:“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78)“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43)“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63)俺猜,老子家门前不远处,一定有条河,河水清澈见底,一眼便可看到河床上的砂石。老头子有事没事儿,枯木头一般盘腿儿坐在河边,一壁晒太阳,一壁望着水流沉思。河水或缓和或湍急,挟带着河底砂石缓缓前移,便是那沉重移不动的,也将它冲刷成水流想要的样子。是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而“无为”便是如同流水那样,顺其自然,顺势行走。老子想得周到,怕大伙儿望字而生义,当真以为“无为”就是什么都不做,便又特地解释:再难的事,先从简单处着手;再大的事,先从细微处完成,如此一步一步,从善如流,便是无为。这跟他老人家常念的“…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64)”实际是出于一辙。(真可惜,老子他老人家没能去研究一下微积分)这跟俺们路边社长大人dapp同学的“我知道明天或将来两个月该干些啥…”实际是出于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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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可之间


dapp批评:您小儿最近这点儿抑郁玩儿得还挺具规模,要不要找个饭局帮你开解开解?点头点头,管他抑郁不抑郁,饭局总是要得要得!dapp又有针对回复的回复:“文章最后点题“究竟到哪里才不是客”,表达了作者对未来生活没有着落的惆怅之情。”靠,还真就是社长大人最具识人的慧心,要不咋能成功地把俺们qq给拐骗了去。近一段时间,确是前所未有的茫然,套一个英文词,就是lost。一直都很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方向确定,目标明晰,需要的只是埋首奋进,心无旁骛,一步一脚印。忽然之间,心愿达成,一回身,原来生命的一个阶段已经到了终点,抬首望去,前程一片渺然。计划好的文章忽然之间似乎可写可不写,手头的工作似乎可以认真做,也可以打打马虎眼。弗莱堡可待可不待,3月底必须搬家,找房子的时候,犹豫着是应该寻个稳妥安逸的住处,还是随便凑合凑合?北京可回可不回,一边贪恋着家人团聚与都市繁华,一边惧怕着窒息的节奏与汹涌的人潮。从来没有过的,一切皆在两可之间。从来没有过的,那么多不确定。从来没有过的,lost。从来没有过的,陌生的失落。同xl同学发牢骚,说自己这两天终于明白了电影《毕业生》里面Dustin所表达的那种看似懒洋洋而无所事事,实则惶惑不安的茫然。xl答:life makes one understand movie OR movie makes one understand life…诚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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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时间


又坐回到弗莱堡的办公桌前。桌上堆着资料和书,仿佛是昨天才看过之后搁在手边儿,坐在桌前,感觉似乎昨晚才刚刚加过班。窗外茫茫飘着雪花儿,灰蒙蒙是弗莱堡冬日惯常的天色,今天,昨天,一个月前,两个月前,并无不同。眼前的一切太过熟悉,倒把北京的种种衬得遥远而不真实起来。那晴朗的天,晴到三个月不降雨雪的天,晴到让人放水洗澡都带着罪恶感的天,一下子虚幻得如同一场梦。就好像整天在家吃吃喝喝臭贫耍赖的时候,弗莱堡的一切就变成一本被遗置于角落懒得翻动的旧日记。整理行装,从弗莱堡到北京,是“回”北京。整理行装,从北京到弗莱堡,是“回”德国。不知不觉,两边儿都用了“回”字。“回”是回归,从非常态向常态转移,叫做“回”。北京有家,家在北京,离家是非常态,在家是常态,从弗莱堡到北京,是回北京。弗莱堡工作,工作在弗莱堡,放假是非常态,工作是常态,从北京到弗莱堡,是回德国。在北京,弗莱堡遥远若梦;在弗莱堡,北京遥远若梦。梦里不知身是客。究竟到哪里才不是“客”?此一番心境,竟是前所未有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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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宗罪


这是电影的最后一幕,也是足以令之升华为经典的最精彩一幕。短短4分钟,情节数度转折,罪犯平静甚至是优雅的戏谑与David逐步失控的情绪之间的强烈反差营造出巨大的张力,足以令观众窒息。而且,还不止这些。面对杀害自己爱妻并不断出言挑衅的恶徒,作为执法者的David究竟应该何去何从?他的那几枪,到底是罪?还是法?——《七宗罪》裹得最深的包袱,最引人入胜的戏眼儿,也是它最值得称道的人文思考。借着电影的思路,顺道掰一掰,关于yj。不管有多少人赞美他,支持他,同情他,yj是已经走了。俺想得是:对于那些称颂赞美yj,奉yj为时代英雄的人们,难道他们真的希望“一个yj到下去,千千万万个yj站起来”么?一个yj已经带走6条人命,还需要更多么?如果大家都同意“众生平等”,那么yj和那些被yj伤害的人就是一样的。如果yj的行为能够被称为“正义”,那么被yj伤害的人们,他们的正义又要到哪里去寻呢?法律既是公平的,那也就意味着,法律是盲的——无论是谁,好人、坏人,都是平等的。就好像电影里的David,跪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惨无人道犯下累累罪行的恶徒,那恶徒并且告诉David:“我捉了你妻子,也想做做她丈夫,她不从,我就取下她美丽的头颅…她求我,求我饶了她,还有她肚里的孩子…啊!你还不知道!”“盛怒”,七宗罪里的一宗,而David面前的变态,他想方设法要让David在盛怒之下杀了自己,要让David从执法者变囚徒。“David,你杀了他,他就赢了!”老侦探William尽了力,没能阻止David的“盛怒”,恶棍死了——他也赢了,David被收押上警车,将要面对审判。这就是法律的公平,不管被杀的人是怎样的该死,杀人者都必负上应有的责任。此理同样适用于yj:不论yj受了怎样天大的冤屈,但最终持刀行凶害人性命的是他,他是罪犯,不是英雄。yj最大的悲哀,是他本来应该站在原告席上,光明正大的维护自己的权益,却最终成为被告,陷入彻底的被动。而他至死都不认为自己有错,实在是走得既冤枉,又糊涂。对于yj以外的人来说,重要的其实根本不是对待yj的立场与态度,而是整个事件的法律意义:为什么yj没能在第一时间将对权益的争取诉之于法律?现行制度的缺陷究竟在哪里?有没有可能减少并最终避免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这才是真正值得思考与讨论的关键。可惜,yj的事很快就会过去,淹没在2008年汹涌跌宕的事件大潮里,带不起半点儿浪花。关于制度的讨论不会出现,人们会把yj忘记,生活继续,直到下一个yj出现,唤起新一轮的立场争议。回到电影,微薄的夕阳下,老侦探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将所有人带向未卜的明天,原本打算退休的William说道:“我不会走。海明威曾经写过:‘世界美好,值得为之奋斗。’ 我同意后半句!”罪与法的较量永远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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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赢了?


Obama赢了: 如果有任何人,还在怀疑美国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地方,怀疑我们的开拓者的梦想是否依然鲜活,或是仍然质疑民主的力量,今晚就是答案。这答案,是由那些学校和教堂门前排起的空前的长龙所给出,是由那些等待了三个小时四个小时、有一些甚至是毕生头一次如此等待的人们所给出,因为他们深信这个时代必然不同,而他们的声音就意味着那些不同。这答案,是由那些年轻的、年老的,富有的、贫困的,民主的、共和的,黑的、白的、西班牙的、亚洲的、美洲本土的、同性恋的、非同性恋的、残疾的、健康的美国人所给出。他们向世界证明,美国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个体的集合,也不仅仅是红色(共和党的颜色)州和蓝色(民主党的颜色)州的集合,我们是,并将永远是,美利坚合众国。这答案,能够带领那些长久以来不断地嘲讽、惧怕和怀疑我们的能力的人们,使他们也能为使历史奔向希望和进步做出自己的贡献。我们走了很长时间,但是今晚,我们所做的一切都表明,这一次选举的这一天,改变正式降临美利坚。 这一次选举中有许多“第一”、许多故事可以代代流传。但今晚,萦绕在我心中的故事,是关于一位在亚特兰大投下自己选票的女性。她和其他所有排队等待对此次大选发表自己声音的人们并无太大不同,只除了一样:Ann Nixon已经106岁。她出生的时候,奴隶制刚刚过去一代;那时候没有路上没有汽车,天上没有飞机;那时候,象她这样的人不能参加投票,因为两个原因:她的肤色,她是女性。今晚,我在思考她所见证的美国的这一个世纪——心痛与希望;抗争与进步;多少次别人告诉我们:我们不行,却更坚定了我们的美利坚信念:是的,我们行!经历妇女的声音被压制、希望被湮没的时代,她活下来,见证了妇女们表达意见并参与投票的一天。是的,我们行。经历失望充斥角落,萧条遍及大陆,她见证了一个国家以新经济、新工作、新的共同目标来克服自身的焦虑。是的,我们行。经历港湾的被炸,暴政的威胁,她在那里,见证了一整代人的伟大成长和民主的被保护。是的,我们行。她见证了Montgomery的公车,Birmingham的水枪,Selma的桥,还有一位来自Atlanta牧师告诉人们“我们可以得胜”。是的,我们行。人类踏上月球,柏林墙的拆除,世界被我们的科学和想象联系在一起。 然后,这一年,这一次选举,她用手指触摸屏幕,投下她的选票,因为经历过美国的106年,经历过最好的时光和最坏的时刻,她知道美国能够如何改变。是的,我们行。美利坚,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我们已经见过如此多,但还有更多的事需要做。所以今晚,让我们扪心自问——如果我们的孩子们能够活到下一个世纪,如果我的女儿能够如Ann Nixon一般幸运地活到106岁,他们将见证什么样的改变?我们将会带来什么样的进步?这是我们做出回应的机会,这是我们的时刻。这是我们的时代,让大家重新找回工作,为我们的孩子创造机遇;再创繁荣、增进和平;重申美国的梦想,坚定我们的基本信念:齐心协力,团结如一;呼吸不停,希望不竭。对于那些嘲讽、惧怕和怀疑我们,告诉我们“你不行”的人,我们将用集合了人类所有精神的不朽信念做出回应:是的,我们行。谢谢。上帝保佑你。上帝保佑美利坚合众国。 Obama的演讲,两个字:漂亮!欧洲待了几年,去过很多教堂,听过不少弥撒。Obama的演讲象什么?牧师布道!何止“象”?根本就“是”!台下的拥趸眼含热泪地跟着Obama低诵“Yes We Can”的情景与圣彼得教堂里虔诚的“Amen”重叠在一起,不差分毫。“民主”已经被美国变成宗教:绝对真理,至高权柄,不容置疑。“自由、平等、法制”是根本,“分权与制衡”是手段——民主原本自有它的无限魅力。可是当民主被升华成一种绝对的价值观,一个不容分毫怀疑的意识形态,它就不再是一种社会制度,而成为一种宗教。任何一样东西,哪怕再好,都有它的边际效益,自由、平等、法制、分权、制衡所有这些,都有一句“过犹不及”。而“民主”在美国,经历两百多年,已经是一个颗熟透了的果实,开始自内部发酵变质,“选举”大约正是最先腐败的区域。俺本人对于宗教,总有一种近于本能的距离感,所以面对美国式的“民主”就不由自主地审慎——当有人招呼你“必须信”的时候,你就得多加小心。 ps:两段话都是俺自己胡乱翻译的,训句或有不周,凑合了吧。Obama演讲全文视频+文字,可访问C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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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国


有些事儿,想不提都难。上回所儿里聚餐,边吃边聊,话题自然离不开食物。说起奶酪,俺说其实中国传统食谱不太喜欢动物奶制品,而且很多人缺乏乳糖酶(lactase),对乳糖(lactose)过敏…话没说完,一伙计接茬儿:“那是因为你们的奶制品里有Melamine。”…虽说经过上半年高原事件的训练,已经明白这种时候争辩无益,何况Melamine一事,全无反驳立场。倒底意难平!只好使出下下策,做道德攻击:这种事情是好用来开玩笑的么?那么多孩子生病,中国人才最着急!你们不但不帮忙,还要怪德国牛奶涨价是因为中国牛奶进口增长。大伙儿见状,连忙一起打圆场,说这种事情其实在哪个国家都会发生云云,总算把话题岔开了去。其时内心郁郁,心里明白国内食品安全问题远比看起来还更严重,可是怎么说?又能说什么呢? 前两天LL从国内回来,带了好些吃食,原本是一件很高兴的事。不期然间,LL太息:“拿了些给同事,人家不要,说不吃中国食品。”俺一口旺旺雪米饼哽在喉咙,半天没咽下去。望着手中剩下的半块儿,上边星星点点淋了奶汁,真象雪一样。 今天查信,信箱里又Circle来一封e-mail,标题:Melamine Scare!开头写:China milk poisoning incidents make everyone afraid…后面是Melamine的相关知识、致病病理,以及病患的情况,图文并茂。这种东西见得多了,本来也没什么,只不过,收件人只有俺一个,TNND,专门发给俺瞧的! 以前读郁达夫的《沉沦》,看到最后一句[1],不但不以为悲,反而觉得矫情:明明自己软弱,偏偏赖给祖国,可真是拉不出屎来怪茅坑了。现在多少有些另外的体会。前阵子国内好像有个讨论:我为国家做过什么,国家为我做过什么,我还能为国家做些什么,国家还能为我做些什么。国家为我做过什么? 真是好问题!问问在外的留学生吧,问问在巴黎被抢的meimei,问问去领事馆换护照的大pp和LL…郁达夫的呼唤其实是白喊了的——儿女受不受苦,祖国根本不在乎! 注:[1]他说:祖国呀祖国!我的死是你害我的!你快富起来,强起来吧!你还有许多儿女在那里受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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